「与狼为邻」的奇妙体验


机构组织山水自然保护中心
作者自然观察团队
发布日期2018-06-16
点击量13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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昂赛工作站。摄影 / 彭臣


澜沧江畔的工作站建成已有大半年。群山环绕的她其实并不孤单,周围住着几户热情的牧民,常过来串门。有一次正好赶上大家炒菜吃,放眼望去满锅只有菜没有肉,牧民大哥转身就回家了——几分钟后,带了一条风干牛腿,给我们改善伙食。


邻居家的牦牛。摄影 / 刘馨浓


邻居家的牦牛也常会在工作站前驻足,然后留下一些小礼物——可用作燃料的牛粪。当然啦,牧民大哥们也会时不时来看看我们的牛粪存量,牛粪用完了的话就从家里背过来一大袋。因为这些邻居,让那些住在工作站的日子总是暖暖的。

当然,我们还有几位特别的邻居。比如说去年睡在工作站对面山头上的雪豹。它先是吃掉了隔壁家的一头牛,之后便心满意足地睡大觉。隔壁大哥也不生气,骑着摩托车过来喊我们去看吃得饱饱的雪豹。我们一群人趴在山头上望着雪豹,雪豹也时不时抬眼看着我们,一点没有害怕的意思。


工作站旁的雪豹。摄影 / Céline Xu


而这一年,我们有了位新邻居——大灰狼。那是3月份的一天,当我们在工作站里打扫卫生时,突然两个牧民小哥骑着摩托车到门口喊我们。一出门,他们笑嘻嘻地指着对面说:“你看,狼。”

只见澜沧江对面的草坡上,悠哉悠哉地走着一只狼,时不时扭过头瞅我们一眼,之后便径自向前了。

瞧,这是当时激动到模糊时的照片。


你能看到狼在哪里吗?


发到微博上后,大家对这究竟是什么动物展开了各种各样的想象……



狼邻居大概对上次的肖像照不满意,这几天又跑到工作站附近晃悠了。不过,本次相遇有点尴尬。这天,我们准备去旁边牧民家唠嗑,走着走着志愿者文一帆大叫一声:

“那有个黑东西在跑!”

“隔壁家的藏獒而已。”

“不不不,它在追个什么!”

一开始以为藏獒在追旱獭,结果仔细一看,这是在追狼啊。狼被狗追,这真是尴尬得没边了。要知道在其他地方,基本都是狗被狼吃,鲜有狼被狗追着到处跑的案例,谁叫这青藏高原上的藏獒们如此凶猛呢。不过,换个思路想,见面干一架谁胜谁负难分晓,还耗体力,藏獒一会儿饿了可以回家吃食物,狼呢还要继续花费体力捕猎。掐指一算,倒不如跑两步来的经济实惠。


隔壁家的那头藏獒。摄影 / 徐振辅


后来那只黑色的藏獒追累了,便溜达回家了,而我们则在旁边静静等狼出来。果然,没一会儿它就露面了,左看看右看看,在山上跑来跑去像是在寻找食物,也有可能是在和我们捉迷藏。

这次达哇和志愿者振辅扛上了大炮,总算拍到了清晰的照片!


给你们一个帅气的侧影。摄影 / 达哇,徐振辅


狼露面的时候,旁边的马儿在低头吃草,山上的牛群也优哉游哉,旱獭们时不时站起来瞅瞅,相互报个警。大概,对于它们来说,孤狼的出现并不会使它们魂飞魄散。


旱獭:你拍一我拍一。摄影 / 徐振辅


狼是世界上分布最广的哺乳动物之一,有着极强的适应能力,无论是森林还是草原,高山还是沼泽从-56℃到50℃的地方均可以觅见它们的足迹。

人与狼的相识与相处,是一段爱恨交加的历史。有的部落将狼视为图腾,狼的出现意味着好运的到来;在希腊传说中,罗马人的祖先由狼抚养长大。然而当我们从远古的习俗和传说中走出,会发现狼在很多人眼中并不是受欢迎的角色:它们捕食家畜——我们工作站所在的昂赛乡,狼便是捕食牦牛数量最多的野生动物。此外,在很多人眼中,狼是危险和邪恶的代名词,尽管狼并没有和他们有直接的冲突。


罗马人的祖先相传由狼抚养长大。图片源自网络


在世界上的很多地方,狼因为实际上的伤害家畜和观念上的被人讨厌而遭遇灭顶之灾,英国的最后一匹狼被杀于16世纪早期,爱尔兰的狼灭绝于1770年,丹麦于1772年杀死了最后一匹狼,1930年前后狼从美国48个州消失,法国的本土狼群自1934年之后再无踪迹。

随着保护观念的兴起和越来越多的人住进城市,“邪恶”的狼逐渐变为代表着“荒野、自由与大自然”的狼。狼被渐渐引回了曾经栖息的地方,虽然在一些国家狼依然会因为捕食家畜而被有选择的猎杀,或者在被引回的过程中遭遇农场主的强烈反对,但大规模的灭狼行动成为了历史。


狼,拍摄于果洛。摄影 / 徐振辅


青藏高原上的狼或许是幸运的,虽然也曾遭遇过猎杀,但广袤的栖息地给予了它们繁衍生息的可能。这里的人们信奉藏传佛教,加之保护观念和法律的普及,使他们对野生动物有着世界上罕见的包容——尽管每年都会有牦牛被狼吃掉,损失上千乃至上万元。得益于近两年开始的人兽冲突赔偿,也感谢于公众通过众筹对项目的支持和政府即将开始的大规模推广,牧民们可以不用独自承受狼捕食家畜带来的损失,继续关爱和保护这些野生动物。


澜沧江边的白唇鹿。摄影 / 徐振辅


从搬进工作站到现在,我们在昂赛这片神奇的土地上相遇了很多野生动物,山坡上成群的岩羊或者白唇鹿,数不清的白马鸡,以及见过不下十只的雪豹。然而每一次与野生动物的相遇,依旧让人惊喜得屏住呼吸。志愿者蔡蔡说,在这里你可以真实地感受到大自然,连肥嘟嘟的旱獭看起来都充满灵气。或许有一天,这些狼与豹不仅属于荒野,也会来到城市周围,就像玉树市周围的水獭那样,与更多的人“比邻而居”。

住在自然中,与野生动物为邻,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。


参考资料:

Wolves:Behavior, Ecology, and Conservation. Edited by L. David Mech and Luigi Boitani


作者介绍 


撰文、供图 / 山水自然保护中心 李雨晗(研修生)

编辑 / 山水自然保护中心 彭聪(实习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