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无助的小岩羊碰上暖心牧民大哥


机构组织山水自然保护中心
作者自然观察团队
发布日期2018-08-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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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岩羊在昂赛乡政府前吃草  摄影/李雨晗

2017年10月,正在乡政府开会的我们突然发现外面来了两个小家伙:不丁点大的岩羊,正在草坪上大摇大摆的吃草。往常,总有很多牦牛想趁机遛进乡政府吃草,但无一例外被赶走了。唯独这两只小岩羊,得到了人们无数宠爱的目光,随心所欲的吃着草。

它们常溜进乡政府,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,个头也眼见着变大了,不过并未有羊群或者是母亲在身边。后来得知,这两只小羊是被牧民喂大的——一只的妈妈被狼吃掉了,另外一只曾经是瘸腿。喂养它们长大的,是乡上的一位老兽医。

老兽医与小岩羊  摄影李雨晗

老兽医家有很多的小孩,还有三只小岩羊——其中胆子大的两只,便是我们经常在乡政府见到的小家伙们。老兽医给它们围了个大大的院子,每天都会喂它们牛奶、糌粑亦或是放到附近的山坡上吃草。有趣的是,据说小羊们只有喝当地产的牦牛奶才不拉肚子,但凡是外面买的袋装牛奶都喝不惯。

孩子们也和小羊们成为了伙伴,每天争着抢着来喂小岩羊。经过一阵时间的调理,瘸腿的小岩羊恢复了活蹦乱跳,肚子胀气的小岩羊恢复了健康,而那只妈妈被狼吃掉的,则得到了老兽医还有他的孩子们的全方位的呵护。

孩子们争着喂小羊 摄影李雨晗

绿色的防护网成了小羊们安全的屏障,曾经有三只猞猁眼睛发着光地出现在围栏外,望着小羊们垂涎欲滴,可惜防护网挡住了它们的美食之旅。等到岩羊再长大一些,老兽医想带它们去山上找羊群,让它们随大部队一起离开。

昂赛景观  摄影/Terry Townshend

在昂赛的这片土地上,有着各种各样神奇的生命。它们或者相互厮杀以生存,或者敬畏地相互遥望,亦或是惺惺相惜彼此关爱。对于这里的牧民来说,尽管野生动物常常会惹些麻烦,但“雪豹可以守护山川、狼是男孩子的象征、马麝消灭疾病、白唇鹿像花一样盛开在山间”,野生动物们是邻居,更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当这些动物遇到麻烦或者受伤时,人们或许不会想到优胜劣汰适者生存,直觉告诉他们,要帮忙。

在这一年中,在昂赛发生了很多的救助故事,这其中有雪豹、金钱豹、棕熊、白唇鹿、金雕、大鵟以及上文的小岩羊们。有的故事的结局是蓝天白云和广袤森林,有的故事则定格了在了某个瞬间。

为雪豹清洗伤口 供图/达杰


被救助的金雕重返蓝天  摄影徐振辅

对于一个远离城市、大部分地区没有信号的乡镇来说,成功的救助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,也需要很多的运气,幸好,这里的人们愿意参与。

当山水落户于昂赛,我们成为了这里的一员,也成为了救助故事的参与者与见证者。

在与青海大学农牧学院的合作下,我们陆续的开始了针对昂赛乡村社兽医的野生动物救护培训,从访谈、技术培训和设备提供,正在一步一步的向前探索,尽管前路依旧漫漫。

野生动物救护培训  摄影/李雨晗

在2018年8月的这次培训中,村社兽医们和张勤文老师一起,了解各种各样的救护知识,并用藏语小纸条一个个标明药品的用途和使用方法。对于平时主要负责给牦牛打针的他们来说,野生动物救护是个复杂而庞大的系统,但说不定在哪一天,这些知识就会发挥作用。

 野生动物救护之急救箱药品的使用  摄影/李雨晗

而在不断的摸索之中,我们发现对于远离城市、技术条件不足以及基础设施不完善的地区来说,野生动物的救助或许可以从以下层面入手:

1. 及时通知上报林业部门

2. 控制现场,必要时进行隔离,避免因人们的好奇对动物带来不必要的干扰

3. 使用当地语言编写并配图的救助手册,在第一时间提供救助知识支持

4. 与野生动物救护专家进行线上沟通,提供远程技术指导

5. 搜集野生动物基本信息,配备医疗包,进行初步诊断和治疗

6. 根据动物恢复情况判断是否需要转移至其他地区进行救助或放归

这一期救护培训之后的入户访谈中,我们意外的又发现了两只生活在牧民家的小岩羊——它们在今年6月份的时候被救助,妈妈被雪豹吃掉了。救助它们的男孩叫更求群培,是昂赛最早的一批野生动物社区监测员。

小岩羊跟在更求群培身后 摄影/李雨晗

现在的他每天给小岩羊喂四次牦牛奶,当放完牛之后,就会领着小羊们到旁边的山坡上吃草。他走到哪里,小岩羊们就跟到哪里。

小岩羊美图 摄影/李雨晗


小岩羊美图 摄影/李雨晗


小羊见到群培时激动的跳起来 摄影/更求群培

当我们和他的亲戚聊天时,他借走了我的相机。几分钟后回来,我发现其中多了三张照片:欢呼跳跃的小岩羊。那是因为它们看到他走近了。

远处的羊群  摄影/李雨晗

他用手指着不远的山坡,说:“你看,那里有一群岩羊,等到这两只羊再长大了,就可以跟着羊群离开了。”这两只小岩羊并不是更求群陪第一次救助的野生动物,他之前还救过黑颈鹤和另外一只岩羊,它们在身体痊愈后拍拍翅膀飞走,亦或是和跟羊群一起离开。

与小岩羊的合影 摄影/白玛文次

在三江源,人和野生动物的界限并不那么的明显。

同在山林,同享一片天空,同是大自然中的生命,很多时候两脚的人似乎不那么特别,两脚的鸟也格外有特点。当小岩羊们长大告别之时,大概并不会依依不舍的回头;但是当它们在山林之中与人们重逢时,心中有的或许并不是恐惧和躲闪,而是似曾相识的信赖。

作者介绍

排版/山水自然保护中心 高大向